“不必了。”霍玄看破没说破,淡声道:“就劳烦钱妈妈按照表妹的意思,复述下吧。”
钱妈妈眼神开始躲闪。
二夫人则沉下脸,“事关姝儿的颜面,玄哥儿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。”
“我竟还有颜面呢?”华姝环顾一个个围观的管事,讥诮勾唇:“我臊得都恨不得立马搬出府了。”
打定主意搬出府,华姝也没什么好顾忌的。白术一心维护她,总不能让这丫头淋了雨,再寒了心。
更何况,“我颜面是小,若牵扯了不能惹的贵人们的颜面,而没及时制止,这责任谁担?”
霍玄也冷下声:“钱妈妈,说罢。”
钱妈妈这次真慌了,急忙眼神求救。
二夫人抱臂冷笑:“准驸马爷都发话了,你瞧我管用吗?”
钱妈妈讪讪应是,“今早白术突然冲进门,非说老奴诋毁表姑娘。我说她听岔了,她就不依不饶动起手来。”她摊手无奈,“当时在场之人,皆能为老奴作证。”
白术气得浑身发抖,“钱妈妈好生能颠倒黑白!”
她左思右想,急中生智,指天发誓道:“你若没说过,奴婢今日就叫天雷劈死,葬尸荒野,野狗分食。你呢,敢发誓吗?!”
“咔嚓——”恰逢天降惊雷。
钱妈妈当场吓绿了脸。
管事们见状,皆是无声撇嘴。
二夫人不由脸色铁青,“好你个叼奴,竟连我都蒙蔽了!”她话锋一转,不等华姝两人发话,先给钱妈妈定下罪行:“还不赶紧掌嘴?”
“是是是,老奴该死,老奴该死。”钱妈妈顺水推舟,不痛不痒地,扇了自己两巴掌。
檐下雨幕稀碎,好似戏台的劣质布景
华姝指尖嵌入掌肉,攥紧再攥紧。
她松开手,将习惯性为她捂住耳朵防雷声的白术拉到身前,“给她道歉。”
二夫人凛眉,“表姑娘是要得理不饶人了?”
霍玄:“何止给白术道歉?更该给华姝道歉。”
“此事干系重大,我尚且要罚跪祠堂,钱妈妈岂可轻易饶恕?若其他人有样学样,府上不就乱套了?”
二夫人瞥了眼管事们,隐隐咬牙:“玄哥儿,你如今是有婚约在身的人,言行可得注意好分寸。”
霍玄:“多谢二婶娘提醒,我现下已是准驸马了。”
二夫人:“你这是要不顾礼数,拿身份压我?”
霍玄喟叹:“我这一身端方清名反而累及至亲,不要也罢。”
二夫人拍案而起,“你……”
“二夫人,王爷有令。”
长缨忽然奉命而来,沉声打断她:“王爷交代,钱婆子搬弄是非,歹心可诛。念她侍奉您一场,或是打一顿发卖了,或是拔去舌头,以免再对您蒙蔽视听。”
“拔、拔舌……”钱妈妈吓瘫在地。
二夫人也脸色刷白,“就是下人们发生点口角,何至于如此严重?”
她接过雨伞,遮住管事们神色各异的目光,悻悻往外走,“我亲自去同澜舟说明,大伙先各自去忙吧。”
“王爷还有交代。”长缨没动。
隔着茫茫雨幕,昨日递给华姝钥匙时还扮乖装可怜的小侍卫,此刻居高临下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,俯视着二夫人,陌生而威严。
他道:“您也可以不发落钱婆子,但恐有治下不严之嫌。如此,管家之权交由大夫人为好。”
二夫人瞳孔震颤:“什么——”
又是一声惊雷劈下。
失去管家权的二夫人,好似被人抽掉脊梁骨。双眼一翻,撅了过去……
第33章 他抬手刮了刮她鼻梁,“……
时而大半月, 华姝再度走进清枫斋的书房,又逢一场秋雨。
有些事,仿若挣不脱的闭环。
窗前的长案上,玉兽香炉的铜口中, 一缕青烟蜿蜒而出。
霍霆一袭闲雅青衫, 端坐长案后, 准确而言,是埋在两摞高高的浅黄奏折里, 应是涉及封地诸事。
周身的气质舒散清隽,与接旨那日的冷酷果决,判若两人。
“王爷。”华姝轻声走上前见礼。
霍霆批阅完手上的那本奏折,提笔蘸墨,砚台见底,才淡漠瞧她一眼。
华姝会意,转到桌尾,半挽起米黄色的绫罗广袖,仔细研磨。
安静的书房内, 纸张沙沙翻折, 窗外细雨秋风, 吹得人思绪忽远忽近。
华姝捏了捏袖带内的黄铜钥匙,暗忖该如何还与霍霆。很明显, 这位现下心情不佳, 万一又把她拉进小黑屋……
“人在这, 心又飞哪去了?”
霍霆更换奏折期间, 忽然开口。
华姝回神,慢慢磨着墨块,等他再更换奏折时, “刚刚之事,多谢王爷。我带了些护心养肝的草药包,已拿与给长缨。”
“我不过是为着府上的安定。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