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只剩衣料滴水的轻响,连呼吸都似凝结在了昏朦的光影里。
被发现了么?
她是哪里露出了马脚?
华姝背对着床榻,久久不敢妄动。
她实在没作好相认的准备,道声平安容易, 日后一连串的艰险却是难如登天。
“转过来!”
霍霆沉声命令, 不容置喙。
华姝将帕子还给长缨, 慢吞吞转过身,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霍霆:“起针。”
华姝迟疑:“时辰还未到。”
男人盯着她, 墨眸微眯,不怒自威。
华姝忐忑行至床前,在他半晦半明的目光下,她起手拔针间尽量不疾不徐,从容自若。
最后一根针拔下,不待她放回布包,苍劲的麦色大掌倏地就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,粗粝指腹按向那枚假喉结。
华姝喉头一紧。
霍霆神情亦是一紧。
他反复摩挲着医郎脖颈处的凸起,大小适中, 软硬适度, 竟是与寻常男子无异。
霍霆缓慢蹙眉, 若有所思。
华姝悄瞧他一眼,手上银针在她瞳仁缓缓掠过一抹银色的精芒。
“王爷, ”她欲言又止, 目光怪异:“您是咱大昭的信仰, 是百姓的神祇, 草民尊您敬您。但我心中只有亡妻一人,再装不下其他人了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
霍霆黑了脸,厌弃地一把放开她。
长缨反应片刻, 也是面露尴尬。他轻咳一声:“张大夫,您误会了,我家王爷还以为遇到了故人。”
华姝连连点头,“我懂的,我都懂,您不用解释。”
长缨:“……”
不是,你懂什么了?
怎么感觉还越描越黑呢?
“罢了,你且先回去换衣裳。”霍霆揉着愈发绷紧的太阳穴,重新烦躁躺下。
华姝利索收拾好药箱,拎上就走。
她挑开大帐的门帘,一只脚刚迈出去,就见一人一马迎面疾驰而来,“急报——”
他策身下马,抱拳跪地,“启禀将军,敌军攻城!”
长缨夺门而出,“吴将军呢?”
哨兵:“吴将军突然身体抱怨。”
长缨皱眉:“敌军几何?”
哨兵:“据观测,足足有五万人马。”
长缨面色大骇,回身进去急报:“王爷,此次敌袭几乎是对方全部的人马,不再是前几天的骚扰迂回之术了。”
大帐中,霍霆早已起身,有条不紊地穿戴好盔甲,语气平淡无波:“传令下去,整顿三军,即刻迎敌。”
哨兵:“是!”
前后有问有答,不过须臾。
华姝被惊滞一阵,回神后,忙轻手轻脚地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