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必为我如此冒险,我——”
“不必为你冒险?”辜云翊打断她倔强的话,手再次用力将剑撑出去。
缚丝的剑刃与石顶对冲,发出刺耳的生想和刺目的火光,新芽被激得浑身一凛。
“你的玉佩碎了,连带着我的也碎了,这不是在向我求救吗?”
“……”
他竟然是这么得到消息的。
他们共同拥有的那对玉佩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。
忽然就想起分开的时候他再三承诺会庇护她,耳边又想起兰坠夜提到过的“格杀勿论”,两个念头在心底纠缠,最后她还是坚定自己的猜想。
兰坠夜是个骗子。
别看他衣冠楚楚世家公子气度,可他其实是个大烂人。
辜云翊说了会庇护她就绝不会轻易食言,如果不是涉及到剧情杀,他不会对她怎么样。
他甚至还因为玉佩碎了,就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救他。
君子重诺,谪妄君无疑是个不折不扣的真君子。
“我没有求救。”新芽试图解释一下,告诉他那不是她主动的。
她没有求救是事实,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无望地祈祷谁来救她,始终想着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辜云翊并不否认这件事,他反而顺着问了她一句:“说得对。所以,你为何不求救?”
他完全不管此地情况多恶劣,非要在这里和她说话。
巨石压顶,水位上涨,他半个身子泡在水里,却把她托得很高,如同抱孩子那样。水面上漂浮的碎肉啃噬不到她,却围绕着他不断试探。
新芽看在眼中,恍惚了片刻便开始着急。
她环住他的脖颈催促他:“别管那些了,先逃出去再说啊。”
她顾不得被他怀疑,想把关卡出口的位置告诉他。
她抬眼寻找确切方位,还没定下来,就听谪妄君淡淡说了一句:“逃?”
辜云翊非常装地来了句:“我的人生里没有逃这个字。”
不等新芽吐槽他死装哥,便见缚丝散发出强烈而刺目的银光。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,整个人蜷缩到他的怀里,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无边的剑意与清冷的气息。
下一瞬,潮湿和重压都消失了,她感觉到风,尝试着睁开眼,看见他们已经离开了方才的关卡,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地面上。
终于可以脚踏实地了。
新芽立刻松开了他,推着他要下去。
她被他托着,之前是迫不得已,现在却不好继续下去。
毕竟他托的地方是她的臀。
这太私密了,没了致命的危机之后她好不自在。
没了水患,他们出现在一片森林之中。这是一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森林,树木都是黑色的,没有叶子,只有光秃秃的枝干,像无数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。
有些难闻的空气弥漫在鼻息间,新芽想记起来这气有毒时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捂住唇鼻屏住呼吸,头开始昏昏涨涨。
辜云翊白皙的手探过来,她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的手被他拿开了。他捏着一颗白色的清心丹送入她口中,柔软冰冷的指腹擦着她的舌尖过去,粘上了她唇齿间的水渍。
“吃了。”
谪妄君是剑修,剑心通明,不畏毒气。
他站在那里,一手反握着缚丝剑,一手托着她的下巴,帮她把药吞下去。
新芽缓缓吞下清心丹,神思渐渐清明。但她修为低,道心更是不坚定,哪怕吃了清心丹,持续吸入毒气的话,还是很容易被扰乱理智。
不过这也足够了。
能维持一定的理智不乱来给他添乱就行。
辜云翊对她的要求素来不高,她就算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不做不好也没关系。
有他在,她本来就不需要有任何努力。
他那么努力得去做一切,正是为了有一个人可以永远无需努力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他不知道自由是什么,也不知道世事有奔头是什么感觉,但他在新芽身上见过这些,所以他希望他的能力可以维系她永远这样下去。
可惜她离开了他。
辜云翊从不在人前、尤其是新芽的面前表露心情,现在也是一样。
这周围的雾气有毒,吸入后会让人产生幻觉,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或者最想见到的东西。
归墟不是一般的秘境,寻常秘境这般关卡,辜云翊确实不会受影响,但这里有些不太一样。
他好像也有点受影响,唯一的清心丹给了她,他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地走在前面带她前行。
新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六神无主地想着,之前的话题应该是岔过去了。
他应该不会追问了。
那样无意义的话题,他根本就不该问出来。
思及此处,前面带路的男人的声音便送了回来。
“哪怕恨我厌我,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来硬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