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。事实胜于雄辩。”
确实。
水清音是她师兄,这是当前的事实。
再不配不认可也没有用。
辜云翊身子僵了一瞬,他伸手拢了一下袖口,那个动作看起来很自然,像是在整理衣袍,只有她知道,他的手指按下去的位置正是她藤蔓缠绕的。
他在摸她。
隔着衣袍,隔着皮肉,隔着经脉。
他在摸她在他身体里的那一点痕迹。
“不要叫他师兄。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依然平稳得毫无起伏,可他的胸腔里震动得好像下起了极大的雷雨。
新芽被困其中,被颠簸折腾得实在受不了,也终于扛不住了。
她狠狠地钻入他的血脉,花蕊贴近了他的心房,一点点咬住他。
辜云翊闷哼一声,手撑在一侧的墙上,抬头打量周围的情况。
他外表看上去很镇定,眉目间不带一丝抗拒和迟疑,他的心却比之前跳动得更加厉害。
新芽寄生了他,终于可以稳定下来不受这跳动的影响了,能抽出空来讥讽他:“一个称呼而已,不叫师兄叫什么?我大师兄人可好了,我很喜欢他,我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。”
突然就想起在辜云翊锁骨上看到的名字,新芽在他的剑心面前可以保持清醒,可这清醒让她更加无法保持对此的冷静。
他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别告诉她他这是后悔了。
这算什么?
都已经这样了他后悔了?
他后悔了又如何?
后悔了一切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?
可她又不觉得他是真的后悔了,或是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。
她始终明白不过来,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的话,再后知后觉也不会让人守三年活寡。
他还是原书的男主,有自己的女主要搭,女主应该很快就会出现。
她得出去。
新芽愤恨地寄生他的身体,汲取他的力量和一些感知,试图用对付雾魇兽的方法对付他,让他放自己出去。
这可真是大错特错了。
如果说这一招在神智未曾全开的妖兽身上奏效,那么在谪妄君身上就是大错特错,完全害了她自己。
几乎在她试图汲取他力量的一瞬间,她就被澎湃的海潮淹没了。
太强大了。
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强大的灵力。
只是一点点,只是冰山一角,她便被淹没得几乎溺毙其中。
她呼吸不能,快要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灵力淹死——死在灵力海潮之中,这死法可体面多了也快活多了,但她不想死。
除了这样源源不断的灵力之外,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阴冷的、泥泞的,更加让她无法呼吸的感情。
她分不清那感情代表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它的沉重和压抑。
像是隐藏着一个极大的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,时时刻刻需要警惕才可以。
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细微的愉悦。
她感受到他被寄生被汲取之后,产生得那细微的愉悦。
……神经病。
居然有人被寄生了会觉得愉悦?
得尽快出去才行,在神经病身体里呆久了她也会变成神经病的!
新芽打定主意,用尽所有力气去达成目的,可这次根本不必她多费工夫,轻而易举就出去了。
“……?”
怎么回事。
刚才还不肯放人,现在怎么——
“师兄,小心!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新芽瞬间躲到了草丛里。
急奔而来的温若笙根本来不及管她,径直随着辜云翊坠入万丈深渊。
深渊。
辜云翊坠崖了。
他放出了她,是因为他坠入了万丈深渊,凶多吉少。
前一秒还在说话,下一秒出了意外,他顷刻间放出她,自己一个人掉了下去。
新芽缩在草丛里面,怔怔看着温若笙毫不犹豫追随而去的背影,扪心自问,她被剑心拷问那么久,看了那么多她对他残存的感情,可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吗?
答案是她做不到。
要不人家是女主呢。
要不人家结局仗剑天涯互相扶持呢。
她什么都不是。
她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。
新芽阖了阖眼,缓缓变成人形。
她看着自己略显发灰但正常不少的发色,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辜云翊救她的画面,从刚离开净业寺下山到此时此刻,每一次他带她绝处逢生她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他从血潮里走出来的模样。
他鲜少那么狼狈。道袍被腐蚀,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,乌黑的发披散在肩上,被水湿透之后的他比妖更像妖。
他一个人解决了血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