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心拍拍他的肩膀, 给他宽心道,“你放心,我忠心自问品行不算多好,却也做不出损人利己的龌龊事, 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过, 左耳进右耳出了。
只是你想过没有, 一味遮掩隐瞒, 只能暂且苟全性命。这样纵容下去,迟早养得无法无天,他日真闯出滔天大祸,到头来,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。如今唯一的法子, 便是趁早戳破这个毒脓包。”
一句话让福来沉默了,是啊, 纸终究包不住火, 一味隐瞒,早晚难逃一死。忠心若是成了,他亦是受益者。
见忠心转身要走, 福来终究忍不住, 低声提醒道,“你若铁了心要去禀告娘娘,务必得有十足证据,娘娘素来最不喜人背后搬弄是非、乱嚼舌根。更何况那孙嬷嬷的两个儿子也都在给娘娘当差,极得娘娘信任。”
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,他这把凶险万分,搞不好得把自己折进去。
忠心心里暗忖,他如今早已戒赌了, 可日子过得倒成了把赌局。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,怕什么,他在御花园赌了十年,最不怕的就是赌!他要长久的活着,谁碍着他,他就弄谁!
抬头看了看日头,约摸着这个时辰娘娘应该在正殿休憩,于是他径直就去了正殿的廊下,对着守殿的小宫女低声道:“劳烦姑娘通禀一声,奴才忠心,有万分紧要之事求见娘娘。”
那宫人一看是六皇子身边的贴身太监,料想是关乎六皇子的要事,也不敢耽搁,即刻入内通传。
只片刻的功夫那小宫女就出来了,“公公请进,娘娘已在殿中等候!”
忠心深吸一口气,才抬步迈入殿中。宁嫔此时在正殿明间,闲坐品茶。忠心先给宁嫔请安才道,“奴才有要事禀告。”他没有接着说,而是用眼睛扫了一眼宁嫔身边打扇的宫人。
宁嫔见状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当即挥手命宫人退下。见宫人们都下去了,此刻殿里只有他们二人,忠心才双膝一沉,以头抢地道,“娘娘,小主子身边有人怀了不臣之心,要戕害主子。”
宁嫔一听,碰到唇边的茶杯立时顿住了,她缓缓将茶杯放下,面上依旧沉静无波。
她轻声问道,“哦?你且说说,是谁怀了不臣之心?”
“是……是孙嬷嬷。”宁嫔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动。
她垂眸俯视忠心,语气冷淡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,孙嬷嬷乃是陛下亲赐的教养嬷嬷。你这般是在怀疑陛下?”
忠心赶紧叩首道,“奴才不敢,奴才只是据实以报,不敢有半分捏造。”
“好一个据实以报。且说来听听,本宫最讨厌搬弄是非之人,若是你有半句虚言,小心本宫让人拔了你的舌头。”
忠心不敢迟疑,赶紧将自己下晌听到的孙嬷嬷与皇子的对话,一字不差的尽数道出。说完唯恐娘娘不信,指天发誓道,“奴才说的句句属实,若是有半句虚言,管教奴才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“你说,你是偷听到的?”偷听主子谈话是宫中大忌,这样大喇喇说出来的,在宁嫔这里忠心倒是第一个。
看着宁嫔骤然沉下的目光,忠心只觉得脖颈一阵发凉,他赶紧借着认罪表忠心道,“奴才知罪,奴才偷听主子谈话,罪该万死。实在是奴才近日发现小主子心绪不稳,脾气比往日大了不少。可平日里奴才们贴身伺候着,独独跟孙嬷嬷在一起的时候离了奴才的眼珠子。这几日,奴才在外间守着的时候又常听到小主子在里面抽泣,奴才在外面抓心挠肺,万般无奈之下,才出此下策。”
宁嫔的指尖摩挲着杯沿,微微蹙眉,“你刚刚说你在外间偷听到的,你倒说说你是有顺风耳吗?如何听到暖阁里的对话的。”虽然他说的像是真真的,但还是有破绽。
忠心闻言,从怀里取出两只竹筒,这竹筒好生奇怪,用一根蚕丝棉线连着竹筒两边。
“娘娘,奴才是靠这个传声筒听到的。今早奴才出宫,本想为小主子寻些民间新奇玩意儿,结果寻到了这个,别看它简陋,却能隔空传声。”说完膝行上前,将传声筒恭敬呈上。
宁嫔看着这怪模怪样的物件,满心疑虑,这东西怎么传声?瞧出娘娘好奇,他立刻演示给娘娘看,他将一端竹筒递到娘娘耳边,自己持着另一端,退至原本跪下之处。
宁嫔看着忠心只是唇角微动,耳畔便传来他清晰的声音,“奴才有罪。”宁嫔微微一怔,撇撇嘴,这忠心,回回认错倒是又快又实诚。
不过这是怎么回事?她低头端详着手里的竹筒,他说的声音那样小,他们隔得那样远,她竟听到了?!
她心头猛地一沉,难道忠心说的都是真的?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心里的天平就不自觉的向忠心倾斜了。
宁嫔到底是个理智的人,纵使如今种种迹象摆在眼前,依旧奉行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她一定要亲耳听到才能相信。
时间很快来到了戌时初,这是六皇子沐浴更衣准备就寝的时间。待到戌时中,闲杂宫人都陆续退出暖阁,只余孙嬷嬷从旁照看。
小皇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