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莫要忘了,这月里也该再琢磨个新样式的玩意儿,我下回去时要瞧着好,再跟你订货。”
天底下属实没有比钱更令人踏实有劲儿的东西,程三打包票道:“你且放心,我心下已有些章程,只待看看能不能做出来。”
自打滚地灯开始,他就被常霄引着打开了思路,隐约摸索出该如何在过去编熟了的各色草编上加新花样。
银钱在手,加之出了牙行天色擦黑,恐回去太晚家里人惦记,两人一拍即合,去车马行雇了辆驴车。
因着程三多少有些小醉,常霄嘱咐车夫先去白树村,再去寨子村。
人是他带出来的,可得好生再给人送回去。
这么一来,等于多绕了路。
车进寨子村时村路上早就空无一人,唯有搁在车板上的灯笼亮着点灯火,除此以外,四下都是黑漆漆的。
车夫头回进村,又是摸黑赶车,很是小心,生怕踩了坑。
待按着常霄所言,七拐八拐进了条村路,他眯着眼,模模糊糊看着远处门前立着个人。
不得不说,黑灯瞎火的,突然半路冒出个人影,手里还提了个白灯笼,直教人心头哆嗦。
他下意识喊了声“吁”,一个急刹,驴子又随着惯性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。
常霄正忙着低头收拾包袱,预备下车,哪成想车突然停了,他忙问:“师傅,怎的了?”
“前,前头。”
车夫咽了口唾沫,迟疑问道:“你能看见路中间有个人吗?”
那语气,好似生怕只有自己能看见而常霄看不见。
路中间有个人?
常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发现距离自家门口不过几丈远,至于车夫所说的“人影”,瞧那高矮胖瘦,不是曾如意又是谁。
他赶紧大力挥了挥手,眼见那人影越走越近,甚至是小跑而来的。
“能看见,那是我夫郎,我回来晚了,他八成是挂心,才出来在路上等。”
“我说呢!”
车夫闻言长长松了口气,“这大冷的天气,都不容易。”
驴车继续前行,曾如意认出是常霄后就折返去开院门。
等常霄到了家门口,方才见小哥儿又提着灯笼回来。
他把装钱的钱袋挎在身前,一手拎起包袱,跳下车后跟车夫道:“师傅莫忙着走,且进门吃口热茶水驱驱寒气。”
车夫摇摇头,“谢郎君,只是俺也要赶着家去,门就不进了,不过想劳郎君给俺的葫芦里添几口水喝。”
曾如意便上前来接过了车夫的水葫芦,进去给人装水,常霄留在原地结车钱。
不多时,车夫赶着驴车离开,小两口总算能说上话。
常霄攥着小哥儿被风吹到沁凉的手,三步并作两步地回了屋。
不用曾如意问,他已解释道:“怪我,今日去布行寻黄齐,他言上回提起的那个做牙人的小兄弟正好得空,要与我和程三儿吃酒,如此才耽搁了。”
【我也想着可能如此】
上回黄齐说要与常霄介绍个人认识的事,常霄回来时也提过。
一看人迟迟不归,曾如意很快忆及此事,只是知道归知道,眼看天黑透了,该有的担心还是一点不少。
【那这么说,晚食还没吃】
曾如意写道:
【我再给你煮碗解酒汤】
“不用那个,我也没醉,那点酒气早在路上散了。”
得知曾如意一直等自己,也不曾吃晚食,常霄拿出打包的辣羊脚子道:“正巧我今日在那吃酒的脚店尝着道好菜,走时特地多包了一份,你尝尝。”
隔着油纸包,曾如意都能闻着一股肉香气。
无论走到何处,常霄总能惦记着给他带东西,他心头泛暖,心疼起常霄在外的奔波。
【晚上烧了条鱼,另有一碗青菜豆腐】
【你在屋里歇歇,我去热】
“我跟你一起,咱们也别往这边端了,直接在灶屋里吃。”
常霄把羊脚子拿在手里,顺手拍了拍桌上沉甸的钱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