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擦干净,吹了风要皴的。”
【爹和小爹才没那么不讲理】
曾如意被他几次打岔,也看出常霄是故意逗自己笑。
他牵过常霄的手,在他的手心写道。
“我得给他们多送点银钱下去,教他们大人有大量。”
跟着曾如意一起,先画圈,再撒“买路钱”给路过的孤魂,最后将余下的一点点投入火盆。
“爹。”
“小爹。”
在失去双亲之后的若干年后,他还是第一次重新吐出这三个字。
其后未尽的话语咽进心里,两人相互依偎,见着薄纸燃尽,烟灰被风托起,在盆子上方打起了旋儿。
火星明灭,如同真的有人来过,温柔地投下两道目光。
前辈
大年初一到初五,常霄和曾如意挨着去村里交好的几家拜了年。
他俩家里没有长辈,本身又是小辈,所以大都只有登别人门的份。
除了耿里正家和刘家,还有吕家、陶家等,都略坐了坐便走,不是亲戚的,拜年不会久留,露个面放下东西就算是全了礼数。
如此走动一圈,差不多人人都知晓曾如意在治哑疾,已经能说些简单字词的事。
“哑巴”的名头不好听,就算当面没人敢这么叫,背地里肯定没少说。
既有了好转,没什么不能讲的。
真关心你的,只会如曲大娘子那般直呼天菩萨保佑。
因康誉和曾如意交好,时常能见到曾如意的星哥儿和旺小子,也第一次从这个年轻又温和的婶伯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孩子年纪小,不懂那么多,只觉得惊喜,还特地下炕去拿了棍儿糖给曾如意吃。
“乖。”
曾如意笑着摸摸两个的小脑袋,又把手里的棍儿糖分成两份,让他们去抱着啃了。
棍儿糖和糖瓜一样粘牙,小娃娃吃一吃就罢了,大人在人前吃起来多有不雅。
走时两人手里多了巴掌大一小罐的蜂蜜,说是曲大娘子娘家大哥送来的,她家附近的山上有蜂农,年年娘家人都会去寻蜂农买蜜,赶着年节时送来。
曲大娘子特地分了一点出来,让他们带去。
“蜜水润嗓,意哥儿多喝些。”
蜂蜜远比蔗浆贵重,这不多的一点,拿出去卖也至少能卖两吊钱,今日他们带上门的礼也不过这个数了。
其余各家,也都塞了东西让他们拿走。
程三、武清、年节回了庄子上的黄齐,也都带礼上了次门,这几人都是仰仗过常霄关照生意的,自然要有些表示。
这么一来一回的,到头来家里东西没少,反而还多了些,好一阵子不愁吃用了。
——
过了十五,草市集重新开市。
常霄备了两份年礼给绒线铺翟夫郎和脚店白掌柜送去,东西都是一样的规格,乃是新磨出的细面和好粟米各一斗,一口袋精挑过的几色菜干子,外加一包自家蒸晒的黄精和一篮子鲜鸡蛋。
给人送东西,总是要送人家缺的,虽说自家也没有田地,但在乡下收些农产更方便,这些恰是入口之物都要花钱买的草市商户最乐意收。
今朝他和曾如意是一起来的,如今有了驴车,载人载物都方便,从村里一口气赶到马桥,似乎也没费多少时辰。
先去了脚店,得了白掌柜回赠的一坛子好酒,继而到绒线铺时,就见着铺子里坐了个生面孔的人。
对方见了人来,以为是上门的客,起来招呼道:“各色麻线丝线都全,进来细瞧瞧。”
常霄观对方年岁,推测道:“可是尤掌柜?”
这么一来,对方愈发疑惑了。
“你认得我?对不住,我出门多时,有些事记不太清,多有怠慢。”
常霄笑了笑,知晓这汉子该是翟夫郎的夫君了,正要解释,就见柜台旁的布帘掀开,翟夫郎穿着一袭簇新衣裳从里面出来,打眼认出常霄和曾如意,展颜道:“竟是你们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