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从江诚的发上擦着滑过,力道不小,掉在地上屏幕直接碎了。阮钰用力挣开他的手,如见救星一般朝对面跑:“梁峄!”
身后江诚再次紧攥住,将人掼入怀中。
抬起眼赫然就是那张厌恶的脸。目光相撞,巷子口的场景再度重现。
梁峄上前,拳头砸到脸上,江诚被迫松手,阮钰得以逃脱。
烈日曝晒,明晃晃的日光照得人头晕,空气中蒸腾出翻涌热浪。她愣愣地看着两人就在宿舍楼下动起了手,拳头砸到身上的沉闷声盖过树上的蝉鸣,不知是谁先被揍出了血,很快晒干,凝固在了地上。
“梁峄……梁峄……你们别打了!”
不远处就是回来的同学,随时可能被看到。
阮钰被隔绝在外,两人都有分寸地不靠近她。她只能不管不顾地冲进去,声音已经颤抖,“别打了……别打了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流血的是江诚,脸上挂彩的是梁峄。江诚狠狠扯了下衣领,阴鸷的眼看向对面,阮钰扑进怀里,抚着梁峄的脸,“你怎么样啊……有没有事啊……”
他一言不发,捡起掉落的领带,转身离开。
阮钰跟着梁峄回了寝室,他去了卫生间,漱口,吐出的水带着血丝,顺势撑在洗手台上,对着镜子张开嘴巴,口腔壁上有点破皮,他又认认真真重新漱了一遍,出来找好新的校服:“洗澡,你等我。”
简简单单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,门关上,轻轻上锁。
阮钰拧着眉毛坐在床上,双脚别在一起,手指纠结缠着,抓了抓头发,有些沮丧。拿出手机才发现来自梁峄的好几个未接,最下面一条是他的微信,“你们班来转学生了?”
她只觉屋漏偏逢连夜雨,还没想好一会儿怎么答,梁峄很快出来了,只是没看她一眼,又拿了毛巾进去,寝室里静得让人害怕。
阮钰更沮丧了,日光暖烘烘地晒进来,铺上她毛茸茸的发顶。
水声响起又停止,梁峄定定看着水池,过了好久才拧干毛巾。微风拂动窗帘,遮住少女眉眼,男生蹲下来,攥过她多了几道红印的手腕,
沉默地、重重地按压。
“疼!”一片朦胧中,阮钰眼泪汪汪地大叫。
他抬眼,放轻了力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梁峄开口了。
她微低着头,“没关系。”
他认真地擦拭,唇角平直,“我不该让你看到打架,也不该当着你的面先动手,对不起。”
咦?
阮钰悄悄抬起头,窗帘又拂过他的发梢。
女孩很小声地说着:“没关系。”
温温柔柔的,像某种小动物的示好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在变得和煦的日光中轻轻扔下毛巾。
桌上特别干净,梁峄又找出消毒湿巾。
“我自己来吧……”阮钰讨好地想要接过。
食指轻轻顶在肩头,他的表情格外平静。
“坐好。”
那根手指点过肩头,抵上眉心,微微用力。
她只得听了,忐忑地坐直,伸出双手,任带着香味的消毒湿巾擦过指缝、掌心。
“你跟他是什么关系?”梁峄的嗓音放得很轻。
“普……普通……啊!”指头一痛,她立马改口,“他是我哥哥……”
梁峄又换了一张湿巾,重复擦拭。
“他以前住在我家……痛!”
他轻轻吹了吹,“对不起。”
虽然这么说,可这声轻飘飘的,不如之前的万分之一认真。
“继续。”梁峄说。
阮钰明白这是来找她算账了。
“然后就没有了……啊!”
他垂着眼睛,眼尾那道伤口添了几分冶丽。
“我只听真话。”
“我……我原来喜欢他……”
终于听到了,梁峄闭上眼,缓慢地进行了一次呼吸。
“但他拒绝我了!什么都没发生!”女孩的澄清来得又快又急。
像是很看重他,像是十分在意。
他抬眼向上看,颧骨上垂下睫毛阴影。
“‘不分手了,再谈一次恋爱。’”他心平气和地把江诚的话复述一遍,“是什么意思?”
她不敢讲话了,指尖颤抖着,不住点着他的掌心。
“所以他才是你的初恋?”
“不是。”阮钰忍不住哭出声了,“我们没在一起。”
他还没怎么,她先把自己吓哭了,“梁峄……你别这样看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没有情绪的眼睛,眼窝很深,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又道歉。
新的湿巾换上来,反反复复擦着江诚攥过的位置。
“你可以回答了。”他平淡地重复着这项简单的工作,像个机器。
阮钰说着话嗓音也在颤抖,“他说试试……我们试过……只是走